热文:骁骑校的“彭城宇宙”扩大了,《春秋里》用一间间房子串联百年命运
2026-08-03 20:30:31 来源:紫牛新闻 编辑:

7月末,中国作协发布《2025中国网络文学蓝皮书》,江苏网络作家骁骑校的现实主义新作《春秋里》被重点提及。蓝皮书评价其“以住宅为媒交织家族命运,精准勾勒两城五代人跨越百年的人物群像,让人生的时间性与历史的时间性相互参照,以普通人的一生为尺,写历史洪流的有力与无常”。

这部聚焦“住房变迁”、横跨一百二十余年的作品,再次证明了徐州网络文学大神骁骑校在现实题材领域的深耕与突破。

一部关于“住”的百年镜像

不同于以往作品,骁骑校这次将视角锁定在“住”这个与每个人息息相关的切面。小说以彭城(徐州)和上海两座城市为舞台,讲述刘、陈两大家族的命运沉浮。上半部分讲述第四代后人刘立冬与陈晚夏在上海邂逅,重新连接起两个家族的血脉;下半部分回溯核心,讲述刘知秋与陈春宝长达八十年的兄弟情谊,春秋冬夏,循环往复。

支撑起这部宏大叙事的,是一条清晰的线索:中国住房百年演进史。从刘太公比武赢下的青砖大宅,到陈春宝闯荡上海滩购置的“春秋里75号”石库门;从1949年后的大杂院、林场宿舍,到知青支边的新疆地窝子、云南高脚楼;从改革开放后的经济适用房、花园洋房,再到现代的江景豪宅、旅居房车,直至老一辈长眠于公墓。骁骑校在这部作品中勾勒出一幅百年人居的迁徙图景:“一代代人盛衰枯荣,人生和命运在一栋栋房屋里上演谢幕。”

为何要写《春秋里》?骁骑校说,“一个合格的作者不能靠契机来激发创作,要有长远的写作规划”。十几年前,他写过一部200多万字的历史小说《国士无双》。小说中虚构了一个江东省,几代人的爱恨情仇在这里发生,这个虚构的区域就像是福克纳的约克纳帕塔法世系或者莫言的高密东北乡,形成了专属于他的文学世界“橙红宇宙”。而“好的作家一定不能满足于过往的辉煌”,随着近几年骁骑校写作上的转型,“橙红宇宙”已不能满足现实题材的写作需求,于是逐渐有了新的“彭城宇宙”。

这个文学世界由《下一站,彭城广场》开启,由《春秋里》丰满稳固。如果说《下一站,彭城广场》讲的是“行”,那《春秋里》讲的则是“住”。“不管是主角还是配角,不管在抗战孤岛时期,还是改革开放初、新世纪的今天,在上海这座城市,‘住’总是最迫切的人生课题。”骁骑校说,“解决了住的问题,才能谈及其他。”取名《春秋里》,第一层含义是具体的上海虹口区四川北路上的一个虚构的里弄名称;第二层含义是春宝和知秋两兄弟一辈子的情谊;第三层含义是象征春去秋来、岁月变迁。

《春秋里》的创作根植于真实血脉。骁骑校告诉记者,这部“双城记”源于他与妻子祖辈、父辈的真实经历。陈春宝的原型是从苏北来上海讨饭的穷苦少年,靠努力堂堂正正成为大掌柜;刘太公比武赢取大宅是真实的,李家公馆也是真实存在的;书中的朱凤霞取材于上世纪八十年代上海“于双戈抢劫案”中的蒋佩玲;从安徽、河南来上海打拼的程旭和彭雪莹,则是无数新上海人的缩影。可以说,书中70%的情节与人物都有家族原型,20%取材于历史事件,仅用10%的虚构进行缝合。

相较于《长乐里》更多依赖文献资料,《春秋里》的营养汲取偏重于实地考察和采访。为了写好这些故事,骁骑校多次前往上海虹口区四川北路、长春路、溧阳路实地感受氛围。永安里、余庆坊成为“春秋里”的原型,长春公寓和溧阳路上的花园洋房则直接成为小说里的建筑。他春夏秋冬都去,“感受小说人物走过的道路、品尝过的小吃”。

他还采访了前徐汇区房管局的老局长朱先生,老人家年近八十岁,父亲曾在沙逊洋行工作,朱先生幼时居住在和平饭店副楼,他提供了大量书本上查不到的上海住宅史细节。为了创作丰富多彩的周边角色,骁骑校寻访了许多老上海人和新上海人,获取的素材丰富精彩,“是作家和编剧都想不出来的那种程度”。

书中有一个细节,“陈美芬”年轻时支边新疆,原本设定在石河子,但2024年12月骁骑校有机会去阿克苏采风,领略冬季南疆风光,参观学习了知青建设边疆的相关资料,于是将石河子改成了阿克苏。这种务实的写作方法,让《春秋里》的历史质感格外扎实。

现实主义的“好看度”与社会责任

面对网络文学流量为王的生态,骁骑校保持着清醒的认知。《春秋里》的阅读量并不像其他品类的网文占据榜单高位,但这在他的预期之中。他告诉记者,现实题材是作家责无旁贷的社会责任:“我从事网文写作已经近二十年,也做过网站的流量担当,完成了属于我的使命。现在我要承担更大的责任,要为行业正名,要去拓宽网文的边界,打通与传统文学的通道。”

文学界给予了这部作品高度评价,正式出版前,相关方面已为这部书稿召开了规格很高的改稿会。而骁骑校自己则反复强调一个标准——“好看度”:“好的小说只有一个评判标准,就是好看,不管这本小说是什么主义的。”

《春秋里》直面生活的残酷与温情,对当下生活的反映被骁骑校形容为“赤裸裸的、血淋淋的”。租住在老公寓的外地情侣程旭和彭雪莹各自面对诱惑时的挣扎,住在春秋里的上海女孩林楠在爱情与柴米油盐间的取舍,都是直面生活的白描,没有回避,没有粉饰。

从早期《橙红年代》《国士无双》到如今的《春秋里》,骁骑校的写作经历了从张扬到内敛的转变。他不再追求简单的情绪宣泄,更注重在生活肌理中处理“无力与有力、无常与常”。他曾说作家就像坐在惊涛骇浪中的船头织毛衣,不管情节多么激烈,都要稳稳地将人物与命运编织成图。

三十岁开始网络文学创作,骁骑校已在这条路上走了近二十年。最初是为了谋生,但他后来说这是必然:“即便没有在2007年的夏天投身这个行业,也会在不久的未来投入进来,这就是我的使命。”如今他快五十岁了,选择降速度、提质量,写一本算一本,他说他要“对得起读者,也对得起自己”。

谈及未来,骁骑校透露正在番茄小说连载新作《退伍兵》,这是一部向广大退役军人群体致敬、献礼建军百年的作品。而对于“衣食住行”的文学版图,他仍有未竟之志。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他会补齐“衣”与“食”的篇章,继续用文字记录这个大时代下最朴素的民生史诗。

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 臧磊

校对 胡妍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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